扩廓对面的朱文正此时也稍微有些烦躁,这个扩廓竟然没有亲自带队冲锋。
朱文正手下的火兵没有机会,没办法近距离集火直接毙了他。
现在扩廓和手下高级将领所在的位置,距离朱文正的军阵估计至少两千尺。
隧发火虽然能够打到这么远的距离,但根本无法保证精度。
无法准确消灭扩廓,反而会让对方有了防备。
朱文正继续观察了三轮骑兵冲锋对射,发现扩廓完全没有亲自带队冲锋鼓舞士气的倾向,便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守株待兔了。
朱文正下令擂鼓,所有的步兵马上齐声大吼,然后各自擎着长枪和盾牌,开始向着扩廓的骑兵迈步前进。
扩廓做完调度,警见对面部队似乎动了,下意识的以为对方终于扛不住了。
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,对方那不是扛不住了,而是等待不耐烦了,竟然用步兵朝着自已的骑兵压上来了。
扩廓板着脸怒吼着下令:
“前进!”
扩廓刚刚调度聚集起来的一千馀骑,摆着异常密集的巨大阵型,用慢跑的速度整体压向对面的步兵。
扩廓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耗下去,一来持续的冲锋没有任何效果,反而不断伤亡的事实,会不断地消耗士气。
后面的常遇春也随时可能追上来,届时自己将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。
但也不能让整个大部队在步兵面前转弯绕行,那等于将侧翼让给对方随便袭击。
自己漫长的大队可能会被他们从中间切断。
如果对面只是一群普通步兵,能够拿着长枪站住防守就是极限的那种步兵,自己还能稍微尝试一下绕行。
但对方是可以列阵朝骑兵前进的步兵,自己在他们面前转弯就是找死了。
这种情况下,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计损失的硬冲。
不再抵达对方的阵前时折返,而是用马匹和骑兵去跟对方的步兵直接碰撞。
如果成功了,就能冲开一个正面缺口,队形被冲散的步兵也无力组织袭击。
如果是失败了,那至少会一下子损失上千骑兵。
扩廓决定冲一下。
朱文正很快就发现了扩廓的意图,于是马上通过改变鼓声节奏下令。
所有的长枪兵立刻站住,不再继续前进,似乎是准备站住迎接碰撞。
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,一场真正的直接碰撞似乎即将发生。
实际上朱文正仔细观察扩廓骑兵的距离,双方距离缩短到一千尺的时候忽然敲响了大量的铜锣。
阵前的步兵立刻改变队形,从横阵变为纵队且两队合一队,然后马上稳步向后撤退五步,最后再次重新结阵。
看上去似乎是没事找事,但他们这样的变动之后,一整排短管火炮出现在了阵地之前,而步兵已经夹在了火炮之间。
这样的变阵结束之后,双方距离已经只剩下五百尺了。
朱文正马上下令,所有的火炮立刻点燃,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依次响起,密集到数不清的霰弹激射而出。
扩廓看到朱文正忽然变阵,就感觉情况可能要出变化了。
当看到那些火炮的时候,顿时就感觉眼前一黑。
到火炮开始咆哮的时候,已经前压到只有五百尺的密集骑兵队伍立刻人仰马翻。
那些霰弹,都是直径一寸的小铅球,被直接命中的人和马当场死亡。
没有被直接命中的,也马上因为同伴的崩溃而被牵连。
马匹应激的嘶吼跳跃,骑兵接连不断地惊叫着坠马,然后又被其他人压住,或者被应激的马匹踩踏。
嘶吼声、惨叫声响彻全场,让扩廓身边的骑兵不寒而栗。
眼看着这一千骑兵马上就要全灭,扩廓非常果断的下令大队集体转向,加速撤离这个实在太难啃的敌人。
虽然损失了一千人,但对方的阵型也变了,火炮再次装填也需要时间,改变队形前来袭击侧翼也需要时间。
这段时间自己正好稍微与对方拉开一点距离。
这时候的步兵军阵若是纵深不够厚,那便非常容易被骑兵强行撞开。
所以步兵不可能满山边沿的拉兵线,通常都会组成团块结构,也就是方形阵。
骑兵想要逃跑,步兵很难阻拦,除非提前做好了埋伏。
朱文正看扩廓终于要跑,让射过一轮的火炮赶紧装填,但不要再次发射了。
让步兵再次结阵向前冲锋,切断扩廓那庞大的骑兵队伍。
缀在后面的常遇春,也看准了时机发动冲锋,与朱文正的步兵合力拦截围堵。
扩廓侧翼和后队差不多一万骑兵,被朱文正和常遇春堵在了黄河边。
朱文正和常遇春下令,让专门负责喊话的人上前,用朱桓设计的铁皮喇叭喊话:
“投降不杀,顽抗则死,”
经过一系列的打击,扩廓部队的士气已经很低了,后队本来就已经乱做一团。
被切断拦截之后,更是感觉自己被主将抛弃了,同时也完全没有了队形,已经没有抵抗的机会了。
等常遇春和朱文正这两个绝世猛人发起进攻,那就是纯粹的收割了。
虽然不可能真的全部死光,但没有人想去赌生还的机会。
所以这些骑兵之中很快有人主动喊话投降。
有人带了头,更是没有人想拼命了,开始乱糟糟的大喊着表示愿意投降。
常遇春派传令兵出去,敲看铜锣喊话。
让投降的土兵依次下马丢掉武器,走到包围圈外面去,接受步兵的管理。
受降正式开始之后,常遇春便留下了少量骑兵协助控制现场,让朱文正负责接收和管理这些降兵。
常遇春自己带着大队骑兵继续向前,他要继续去围剿剩馀的扩廓主力。
扩廓直接率领的主力,这时候其实也只剩下一万出头了。
脱离了朱文正的围堵之后,扩廓指挥部队继续向前冲,根本没有考虑回头。
扩廓知道自己的部队已经胆寒了,短期内是打不了硬仗了。
否则反而可以打个回马枪,去救援被朱文正和常遇春切下来的后队。
现在所有人都只想跑,只想着赶紧逃出生天,但这种想法可没那么容易实现。
扩廓的大队继续走了一段时间,眼看着天就要黑了。
扩廓考虑接下来要不要去开封的时候,前方忽然响起了一大片刺耳的呼啸。
大量模糊的东西带着火光和尖啸,冲进了扩廓的骑兵队伍之中,然后有马上象是烟花一样猛然炸开。
距离爆炸最近的马匹直接被掀翻,人骑兵和马匹都哀豪着站不起来了。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,虽然直接炸伤的人和马并不多,但是这些呼啸和巨大的爆炸声,却让大量的马匹受惊失控。
扩廓的身边的骑兵眼看看就要失去控制了。
扩廓看着持续飞来的那些东西,目毗欲裂的大声吼叫:
“那是蛮子的火箭一—是在什么地方发射的?为什么还能爆炸!”
扩廓还是有见识的,现在飞出来的东西就是火箭。
不过不是扩廓以前见到的火箭,而是朱桓提醒朱元璋制作的糖霜火箭。
关键是配上了未塞引信制作的开花弹。
扩廓在惊和不解的同时,也同时疯狂的下令,带着队伍转向南方。
可是他身边的骑兵刚刚开始行动,刚刚努力的稍微调整了方向,南方也开始有火箭袭来。
本来就即将崩溃的队伍,眼看着就要彻底失控了。
扩廓看着混乱的现场,知道这支队伍已经彻底废掉了,已经不可能带走了。
扩廓很快就下定了决心,直接不去管下面的普通士兵了。
自己带着贴身的卫队,向西南方向逃走。
但是刚刚走了没多久,西方就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,扩廓立刻惊叫出声:
“不好!那个凶人来了!”
常遇春把俘虏交给朱文正,全力赶来参加对扩廓的最终围剿。
扩廓不敢面对常遇春,再次调整方向全力往南跑这一次同样没走多久,就看到了大量严阵以待的步兵,那是徐达率领的主力。
此时扩廓北面是黄河,西面是常遇春的骑兵,南边和东边是徐达的主力。
徐达让传令兵拿出巨大的铁皮喇叭,对着溃逃而来的扩廓大喊:
“扩廓,投降吧,现在投降,辅佐吴王取天下,将来尚不失封侯之位,若是执迷不悟,今天便是你的忌日!”
直到这个时候,扩廓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:
“朱元璋!他是冲我来的!”
扩廓仍然不想投降,马上调头往北跑,准备趁着夜色渐浓,找机会混出去。
但徐达、常遇春、朱文正三人专门针对扩廓,就不可能给他机会了。
常遇春和徐达属下的另一队步兵,已经封锁了扩廓的后路。
扩廓如果不丢掉大部队自己跑,而是继续混在乱兵之中,徐达反而不好找他。
他自已丢下了大部队,只剩下了身边的几十个骑兵,那可就好抓了。
徐达可以完全不管那一万骑兵,用几万人专门围堵扩廓。
扩廓看到后方也出现了部队,不得不停了下来。
徐达下令让步兵擎着长枪向前,收拢针对扩廓身边这几十个人的小包围圈。
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,扩廓忽然抽出了腰刀。
徐达这边马上喊话:
“你如果死了,你的脑袋会被割下来,送去给你的外公、妹妹、母亲欣赏。
“与其如此,不如活着去见见他们吧?”
扩廓闭上了眼睛,右手无力的下垂,腰刀也直接落到了地上。
周围的骑兵见状,知道自己主将已经认命了,也跟着丢下了各自的武器。
徐达马上挥手,一队步兵擎着短枪上前,把扩廓等人的武器和马鞭取走。
然后牵着扩廓的马,让扩廓命令属下投降,让他的亲兵放下武器去传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