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声调式欧洲传统的音乐调式,使用cdefgab表示七个基本音。
这七个基本音在十二平均律中的位置,通常是第2、4、6、7、9、11、12个音。
这些音的位置不是连续的,关键是相互之间的跨度也不完全一样。
按照十二平均律来核算,有的音高差是两份,在七声调式中称为全音,有的音高差是一份,在七声调式中称为半音。
但是不管是全音还是半音,在五线谱标注的高低差都是相同的。
也就是说,五线谱上的音符的高低位置,映射的是音符在七个基本音中的次序,而不是声音的实际高低差距,不是音符在十二平均律中的顺序。
相邻两个音符的差距,可能是一份也可能是两份。
七声调式采用的七个基本音之外的音,本来默认是视为不存在的东西。
如果只记录欧洲传统的基本的七声调式音乐,用五线谱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。
但是如果想要变调,就需要用到升降调符号来处理。
升降调之后相同位置的音名也会变化,相同位置的音高都可能会不同。
如果要编写音程跨度较大的音乐,经常变调的复杂音乐,谱面会显得非常混乱。
如果想要谱写记录复杂多变的乐曲,直接用六线映射十二平均律最为便捷。
可是五线谱因为应用的过于广泛,已经成了近现代音乐地基的一部分。
现代音乐人已经无法改变这个基础了,只能缝缝补补凑合用。
朱桓的这个时代,五线谱都还没有成型,欧洲人此时还在用四线谱,还没有形成近代的音符标记和小节标记。
朱桓直接参考现代的五线谱符号系统,改变其音符的串行原则,形成用六线完全映射十二平均律的计谱方式,让乐女们掌握这套方法。
对于这些乐女而言,这件事情最开始的时候,可以说是非常难受的。
她们以往学习的乐理知识,都是基于传统五声调式的,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计谱方式,现在要先学习全新的知识。
关键是朱桓还不是个专业的音乐老师,只能提供最为简单的原则性的提示,她们实际上需要自己摸索实际使用方法。
而且这个知识中很多内容在实际工作中是用不到的。
她们虽然有基本的家学渊源,但是真正的乐理知识都是非常粗浅的。
可能了解过更多律制的只言片语,但她们日常学习和训练用的内容,都是典型的常见的五声调式音乐。
先看到这这谱面上有十二个位置,就很疑惑这是用来做什么的?
乐女们私下里觉得,五殿下的这个法子是不错的,但是十二个音属于冗乱。
直接用六根线间隔出来的五个空间,映射五个音高就很好了啊。
可惜她们自己说了不算,朱桓要她们用十二个音。
再加之有皇权的巨大压力,以及直接服务于皇室亲王的巨大潜在利益,驱动着这些本来就有天分的孩子,不得不在这件事情上面绞尽脑汁。
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摸索和尝试之后,她们在洪武四年下半年基本掌握了用法。
在这个过程中,朱桓就经常会哼唱一些印象中的经典歌曲,让她们用这个方法记录下来并重新编曲,再反过来演奏和演唱给自己听。
开始用相对舒缓悠扬的,本来就是五声调式的歌曲,而后慢慢增加复杂度。
在乐女们努力学习和训练的过程中,朱桓也找了几个天文生和工匠,按照历史上朱载增用过的方法,制作专门的计算工具,算一遍精确的十二平均律。
也就是给“二分之一”。
用一乘以这个数字,连续乘十二次之后,会正好等于二。
连续乘十二次的过程,所得到的中间十一个数字,就是在制作乐器的时候,十二个半音所需的弦长或者管长之间的比例。
所以十二平均律是现代音乐器材制作的基础。
虽然在实际的乐器制作中,不需要二十位小数那么高的精度,就算是现代的机械加工工艺,也不支持二十五位小数的物理精度。
但这是一个重要的数学、物理、音乐相关的实践过程。
所以还是要搞一遍。
朱桓让天文生和工匠们去计算这个数学题。
同时让乐师和制作乐器的工匠,在精密机械厂的配合下,设计新的乐器。
在琵琶的基础上放大尺寸,改变共鸣腔的结构,调整演奏的方式,依次做出类似吉他、低音吉他(贝斯)、大提琴、小提琴的乐器。
另外制作几种新的鼓,将鼓和擦组合起来,形成类似爵士乐的架子鼓。
最重要的是把相对成熟的钢琴做出来。
当然,不是完全复原近现代的钢琴,因为朱桓也不知道现代钢琴的具体结构。
不过钢琴这种东西,与其说是一种乐器,倒不如说是一种机器。
只要知道大体的目标,大体的发声原理,就能让精密机械厂的工匠就能慢慢琢磨和尝试。
这帮工匠们折腾了好几个月,最终做出了跟钢琴差不多的东西。
这种“演奏机器”的人机交互设计方面,朱桓也没有照搬现代西方钢琴的按键布局:
下方有七个较大的白键,映射七声调式的七个主音。
上方有五个凸起的较小的黑键,映射七声调式没有用到的五个半音。
这种键盘布局最适合演奏七声调式的音乐,同时兼具弹奏其他调式音乐的能力。
但就和五线谱一样,这种基础性的东西,往往坏就坏在这种“兼具”上。
就是因为有兼容能力,所以就可以凑合着用,而不是不得不改。
就和五线谱一样,成了不是非常适合现代音乐,但却已经改不了的音乐地基。
最为适合欧洲古典音乐,也就是巴赫和贝多芬那个时代。
但却已经不是非常适合现代音乐了,也不是非常适合中国传统音乐。
就算是不考虑现代音乐,而是考虑中国传统的五声调式,也不能用这种形式的键盘。
如果为中国古典音乐设计专用键盘,也应该是五个大白键,七个小黑键,与西方钢琴正好反过来。
朱桓最终让工匠们做出了两种尺寸的钢琴。
一种规模较小,结构也较为简单,总共只有一排键盘,只能弹奏五声调式,朱桓称之为五声钢琴。
另一种规模较大,总共有上下两排相邻的键盘,直接映射十二平均律排布,上下相邻的两个键之间差一个音,同排相邻两个键之间差两个音,相当于六黑键加六白键,朱桓称之为十二律钢琴。
因为所有按键的外观看上去都相同,所以要用文本花纹在键上方标注音名。
五声钢琴标注:宫商角征羽,十二律钢琴标注:黄钟、大吕、太族、夹钟、姑冼、仲吕、蕤宾、夷则、无射、应钟。
也可以都只标一个起始音,以他为基准上下找就行了。
五声钢琴弹传统音乐非常好用。
双排的十二律大钢琴,单独弹五声调式或者七声调式,都不会很舒服,都有手指比较别扭的地方。
但是如果用来弹非常复杂的音乐,特别是有复杂变调系统的音乐,反而就比传统的钢琴更加舒服了。
无论怎么变调,都只需要使用两套指法,只有上键起手和下键起手的区别。
所有调式指法全部相同,只是所处的位置不同。
不过别扭与否,都是针对现代人而言的,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,这个东西虽然非常的难用,但也非常的有用。
钢琴作为一种机器,基本操作极为简单,不需要象弦乐器那么,需要复杂灵活甚至感性层面的“领悟”,只需要按照顺序按键就有声音。
与此同时音程范围极广,可以多按键同时发声,所以上限却又极高。
能用最为简单的操作,用单纯的手指按键,演奏出最为复杂的音乐。
钢琴做出来之后,朱桓就要求所有的乐女,都必须学会使用这机器。
现代指法技巧,朱桓完全不懂,懂了也没有用,因为按键布局改了。
要让乐女们自己摸索和尝试,让他们自己总结这个世界的演奏方法。
钢琴、吉他、提琴、爵士鼓,是近现代乐器中生命力最顽强的几种。
朱桓让工匠们把这些乐器制作出来,直接纳入到现有的礼乐之中去。
与其他东方旧有的乐器放在一起,尝试摸索排练出较大规模的合奏。
朱桓完全不介意吸收外来的东西,古代的中原王朝本来也是这样的。
但是要将这些东西融入到自己的体系之中,而不是完全照搬他人的。
朱桓在折腾乐器的时候,教坊也在按照要求培养倭女,后续的几次倭国行动挑选出来的倭女,也送进教坊按照相同的标准筛选和调教。
同时按照朱桓的要求,倭女能听懂官话,掌握了基本的乐器知识了,就可以到朱桓这里来了,直接跟着乐女们学习新知识,直接练新乐器。
去年第一次选出来的八个倭女,今年夏天就送到朱桓这边来干活了。
教坊里面还有二十几个倭女在学习,一两年后也会陆续送过来。
现在朱桓身边乐队总共有十六个人,其中八个应天府出身的乐女,八个倭女。
按照朱桓的安排,所有人都要按照自己的要求继续唱歌,继续练习她们本来最熟练的一种传统乐器,另外再学会钢琴和一种新式乐器。
也就是都要会唱歌再加之三种乐器,舞蹈倒是不用特别在意,保留基本功不丢就行了。
朱桓讨要并训练这些乐女,除了用于复原和完善现代乐理之外,平时也把她们当人肉播放器来用。
朱桓在家里的时候,就随机点让她们练过的歌来听。
根据她们的声音特征,分配给适合她们演唱的歌曲,其他人负责演奏。
朱桓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,她们还能轮换表演,也不会太辛苦。
再加之朱桓这个皇子性格比一般富贵之人好相处太多了。
乐女们在朱桓的宫里比在家里都舒服,她们的父母管教起来可不会留手,但是在这里没有人会随意殴打她们。
朱桓回二进院寝殿之前,就让她们先去检查乐器,确认搬家时是否有损坏,是否有需要重新调音的。
朱桓进殿之后就在书案后面坐下,在大殿中等待的乐女们轮流汇报情况。
绝大部分乐器都没有问题,有些琴弦松动的马上就调好了。
朱桓就翻了一下曲目表,自己这一年多复原出来的歌曲,再加之从乐女们熟悉的当代乐曲中抽离出来的曲子,大多是杂剧片段和古词。
最终朱桓还是没有手动选,让她们轮流各自唱一首新歌,就现场当听音乐。
自己拿起笔来,规划未来的事情,主要接下来的科研方向。
工程和机械方面的问题,大部分比较基础的技术,这几年都已经有了眉目,后续发展不用自己专门盯着了。
橡胶仍然还没找到,很多东西仍然做不了。
化工方面,气理实验室已经基本成熟了,自己只要偶尔提供课题和方向,他们就能不断产出各种成果了。
自己似乎该回去关注一下“生物学”上的事情了。
整理基因性状和遗传相关的基础知识,指导农作物和各种牲畜品种选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