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娃妈取来一个水碗,将那点药粉用水化开,然后小心翼翼的给床榻上面色青黑的儿子服下。
等待的时间是无比煎熬的,哪怕只是短短的五分钟。
“村长,你看福娃的脸色是不是好转了一点?”
中年人话音落下,大家的目光齐齐盯着福娃的脸,福娃妈惊疑不定:“好、好像是白了一点,之前他的脸色都快赶上那衣服颜色了。”
顺子大喜:“村长,有用,再喂点!”
“好好好!”
村长掏出药罐,这次不等福娃妈端碗来,三个大男人七手八脚的给福娃硬生生灌下之前三倍的量,顺子怕侄子噎死又好心灌了点水下去。
不到十分钟,福娃的脸色彻底迴转,不等4人高兴,福娃猛地睁开眼,一口黑血从喉咙呕出来,吓得4人魂飞魄散。
还好老村长镇定,摸了摸福娃的脉象,神情一松。
“吐出来就好。”他松了口气道:“是带毒的淤血,福娃的命算是保住了,不过身体比较虚,好好补补就行。”
福娃妈和顺子千恩万谢的送走村长和中年人,后者二人感慨着离开,路上中年人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声。
“村长,您为啥要拦着顺子不让他请嬢嬢给福娃看看?”
村长看了看中年人,直到把人都看毛了,他才脸色难看的解释。
“察娃儿啊,不是我想拦着,而是没到那一步,绝对不能请蛊师给福娃看。”
中年人神色纠结:“村长,我还是不懂,为啥啊?”
“你知道白苗和黑苗分开,可你知道为什么黑苗的医术那么高,白苗却不敢请黑苗治疗,只敢买药吗?”
中年人摇头,他不知道其中是什么缘由。
“算了,告诉你也没事,反正这在我们老一辈当中算是公开的秘密。”
村长叹口气,道:“白苗虽然有摩擦,但终究难以闹出人命来,黑苗不同,他们信奉蛊神,认为蛊师是蛊神的代表,每百年的圣子圣女选拔就是一场恐怖的厮杀,若选出的圣子圣女能力强大可以压制所有蛊师那还好,若压不住,有的蛊师不听令不服从调度,他们就会报复,不管是追随圣子圣女的普通黑苗,还是被他们治疗过的白苗,都会成为这些蛊师的报复对象。”
“后来白苗和黑苗定下约定,不到万不得已,白苗不得求助黑苗治疗,双方只交易药物。”
“最大限度避免了白苗被蛊师报复的可能,一旦有蛊师无缘无故对白苗动手,圣子圣女即可对滥杀的蛊师进行追杀,万蛊噬心在所不惜。”
看了看中年人惊骇的神情,村长无奈道:“明年就是新的圣子圣女选拔了,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阻止顺娃了吧?”
中年人点点头:“我明白了村长,我告知顺子嬢嬢的事确实太冲动了,早知道这事应该先问问您的。”
“现在也不晚。”
村长顿了顿,然后道:“对了,之前找福娃儿带路去后山的那群外乡人怎么样了?还没走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中年人脸色难看道:“他们出了大价钱找福娃带路,说只是去后山考察一下地形和植物,但是顺子说福娃昏迷前告诉他,那群人根本不像是考察的,福娃儿没跟他们深入,只在后山中部拦过,但这群人还是不知道怎么惊动了后山深处瘴林里面的虫兽,导致福娃中毒濒死,那群人也好不到哪去。”
村长听完沉思了一会悄悄叮嘱道:“你等会再去一趟顺娃儿那,告诉他福娃儿解了毒的事情先不要外传,等这夥人走了再说,让福娃这几天先在家躺着,做足样子。
中年人明白了,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叶岚本以为村长很快就会找自己商量卖药的事情,结果两天过去了,村长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如果是药效不好村长不搭理自己也就算了,可苗女一家对叶岚的招待却超出了普通的贵客,好吃好喝的招待不说,甚至房租什么的都不要一分,苗女还抢着给她洗衣收拾,连借叶岚的新衣服都不要钱了。
面对婆婆一家称得上谄媚的笑容,叶岚觉得这里面绝对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。
苗寨不远处的一个僻静小院里,气氛沉重风雨欲来。
“四阿公,那个嚮导还活的好好的,可村长那老东西却诓咱们没有解毒的办法,他这分明是不想救,难道就这么看着刀头他们咽气吗?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愤怒的砸桌子:“四阿公,我去把那老东西抓来,我不信老东西刀架脖子上也不肯说。”
此时一个弔儿郎当的声音传来,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漫不经心。
“我说黑熊你叫黑熊别真把自己当个没脑子的熊,咱们现在可全靠着哑巴的血吊着命,你这一冲动,万一没让村长愿意给咱们解毒,先惹恼了整个苗寨的人,想想后山苗族废弃的祭坛咱们都是靠着嚮导逃出来的,你觉得咱们还有几成把握逃出这个苗寨?”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脸色苍白,但表情依旧桀骜:“到时候可没有第二个嚮导让你掐脖子威胁了。”
壮汉被说的脸色发黑,语气森冷,眼神不善的盯着男人:“我是没什么智商,黑爷说的好听,您有办法倒是打破现在的局啊,咱们也不至于在这等死。”
“够了!”
眼看着队伍即将内讧,领头被称为四阿公的陈皮阿四不得不站出来。
“祭坛的危险你们自己体会过,那里还是一个废弃的祭坛就如此恐怖,你们有把握应付苗族蛊术的尽管去试,没那个胆子的就闭嘴!”
说完陈皮阿四懒得看手下夥计们惨白的脸色,对上旁边看戏的黑瞎子。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
黑瞎子轻啧一声,没个正经道:“四阿公可抬举瞎子了,要是有办法瞎子我也不至于靠着哑巴用血压制体内蛊虫续命不是?”
陈皮阿四当没听见他语气里的嘲讽,平静道:“黑瞎子,我知道你一定知晓了些什么,你不妨提出要求来,只要能破了现在的局救大家的命,我都能答应你。”
陈皮阿四一下子拿捏住了黑瞎子的软肋,他嗤笑一声:“不愧是四阿公,这脑子转的就是比这些蠢货快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气氛再次压抑起来,黑熊差点没忍住拳头砸上去,被陈皮阿四一个铁蛋子打得手腕脱臼,不敢再有小动作。
“四阿公爽快。“黑瞎子当没看到黑熊那群人阴毒的眼神,嬉皮笑脸道:”那么我的要求就是这次结束,我和哑巴与四阿公之间恩怨一笔勾销。”
陈皮阿四没有回答,他在衡量值不值得损失两员大将来做这笔交易。
见他犹豫,黑瞎子加重砝码。
“四阿公,哑巴的血就算放干也撑不了多久,而且他之前为了在祭坛救这群蠢货早就失血过多,在这等着也是等死。”
最终小命更重要,陈皮阿四同意了。
“说说你的消息吧。”
“不要废话,说重点。”
见陈皮阿四不耐烦,黑瞎子正经起来:“三天前,寨子里的招待所来了个人,而村长去招待所见了那人一面之后就去了嚮导家,然后”
后面的话不用再说,嚮导能活蹦乱跳和招待所的人脱不了干系。
陈皮阿四懂了,他沉思了一会,道:“如果消息属实,此人我亲自去招待所会一会。”
黑瞎子贱兮兮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那一切交给四阿公了~”
叶岚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,此时她烦得很,村长一直没消息,苗女不敢说话,叶岚不知自己还要在这里拖多久,灵蛇等蛊兽已经饿了有些蠢蠢欲动,再不喂怕是要爬出来离家出走了。
想起村长就来气,叶岚决定给村长施加点压力。
捞出从黑苗带出来的那套衣服,叶岚将上面的配饰一点点拆下来,最后组装成与白苗风格相似却更加诡异的黑苗蛊师装饰。
白苗的服饰偏华丽,衣衫也以工整为主,黑苗反其道而行之,衣衫偏利落散漫,花纹多为蛇虫变化,这样的着装利于行走山林。
蛊师则完全不一样,他们的配饰之多与白苗不相上下,但是风格迥异,白苗的配饰多以戴、穿为主,黑苗蛊师的配饰则多以缠、缚,因为蛊师的配饰都会浸泡特殊药液,这种药液一般用来引导蛊虫,而且药液的挥发依靠人的体温来控制,所以蛊师的配饰说是武器的一种也不为过。
黑苗蛊师服饰更加随性,有的人除了重点部位几乎不穿其他,因为有些蛊虫喜欢趴在蛊师身上,隔着布料感受不到蛊师的气息会让蛊虫暴躁,哪怕是药液也安抚不了。
可以说但凡见到一个蛊师配饰缠身,衣着散漫,那么就要当心他的蛊虫可能就在附近,这是蛊师随时可以放蛊的前兆。